歧视低端,是社会之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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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1月29日11:35:14来源:简书 @傅踢踢 评论 271 1571字阅读5分14秒

1

许鞍华拍过一部叫《桃姐》的电影。

叶德娴饰演的桃姐,在主人家做了几十年的佣人。打从少爷罗杰降生,桃姐就一手拉扯。罗杰五十多岁了,做着钻石王老五,生活起居仍旧由桃姐承担。

有一天,桃姐照常去街市买菜,回寓所煲汤,置办了一桌好菜等着罗杰出差回来,却不知不觉昏迷在地,醒来时已身在医院。

桃姐中风了,手臂不能自如伸展,原本照顾别人,而今换了别人照顾。罗杰在百忙之中,为桃姐物色老人院。纵然环境陌生,院友古怪,桃姐怕罗杰担心,忍着没敢说。罗杰也会定期来探视,聊开了,主仆倒像外人眼中的母子。

蓬山此去无多路,青鸟殷勤为探看。罗杰对桃姐的情意,都在里边了。

看这部电影时,我24岁,对人生的理解比现在浅一些。看着桃姐,大略感觉到,暮年未必福寿欢喜,也不一定老无所依。可能就是五味杂陈吧,欲说还休里,嵌套着欲言又止。

因为这样,我特别感慨于罗杰对桃姐的好。

哪怕“差使”惯了,他应该没有任何一个瞬间,会觉得桃姐低端。

2

我家的阿姨也快七年了。

这些年里,我管她叫“阿姨”,不是对某种职业的称谓,而是后生对长辈的敬语。

但我猜她并不理解,至少不是真的认同。因为在劝说了无数次之后,她依然坚持管我叫“少爷”。也不知道自小在公房和弄堂长大,向来与香车名马绝缘的我,和这种琼瑶偶像剧里的抬头,究竟有哪门子关系。

可能是见多了各式各样的雇主,阿姨总是谨小慎微,恨不得低到尘埃里。

但我很多次都想和她说,她时常说起的农村经历,对我是很有趣的见闻,她在洒扫时的专注投入,也常令我叹服不已。

钱很重要,却从来不是划分人与人的唯一标准。但凡有一次,我觉得她低端,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顾虑地把家门钥匙交付到她手里。

只不过,并不是每个人都用差异而非高低来看问题。尤其是阿姨自己。

昨天看到前辈扫舍的好文《十九年的阿姨》,有太多动人的细节,讲述她家的阿姨四翠如何悉心融入,最后成为她的家人。

其中最打动我的是这句话:

贫穷不是罪过,贫穷的人努力挣扎,拼命工作,养活家人,让孩子受到教育,是更加令人敬佩和尊重的。对他们的歧视,是这个社会的耻辱。

3

聪明如你,应该知道为什么要写今天这篇文章。

这些天的新闻,看得人心绪难平。规则与治理是一回事,人情与人道又是另一回事。而比鸡蛋和石头的对撞更残酷的,是鸡蛋对鸡蛋的轻蔑:人分中高低端,钱有十百千万,论迹不论心,笑贫不笑娼。

社会达尔文主义横行,不论过去,不问缘由,永远用“适者生存”的强势逻辑笼罩复杂幽深的现实疑难。

择业求职屡屡被打击,谁让你读不好书,反正是活该。逃票翻墙被老虎咬死,管你穷或富,反正是活该。租住隔间被驱赶疏散,既然不合规,反正是活该。

我能理解这些“活该”背后的有理有据,也坚持规则应该成为共识,但规则通常直指当下,“活该”却有更深远的源头。

如果你了解中国的现实,会真切地知道,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念书,不是每个人都有可能挣钱,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运去追逐本应顺理成章的幸福。或许从一出生,他们就注定要走崎岖遥远的路。

一个良性的社会,不是没有贫穷困苦,但要给贫穷困苦以翻身的通道。一个良性的舆论,不是没有异见分歧,但要给异见分歧以存在的空间。一个个体的认知,不是没有偏见谬误,但要给偏见谬误以更迭的机制。

很遗憾,这个寒冷的冬天,只有朋友圈里的普通人,彼此唏嘘,抱团取暖。

4

我不是激进的人,见识也浅,不敢条分缕析地预言“灰犀牛”,也不会强调“雪崩时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”。

但我坚持一段话。这段话的作者是约翰多恩,后来被海明威引用,放在《丧钟为谁而鸣》的扉页上:

没有人是一座孤岛,可以自全,

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片,整体的一部分。

如果海水冲掉一块,欧洲就减小,

如同一个海岬失掉一角,

如同你的朋友或者你自己的领地失掉一块,

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损失,

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员,

因此,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,

它就为你而鸣。

要是人间注定摇摇晃晃,希望你我都捧好一颗温柔心,勇敢向前行。

  • 版权声明:本文源自 简书 @傅踢踢 整理发表于2017年11月29日11:35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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